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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把整颗心扑在教育扶贫事业上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——追记四川教育厅“9+3”免费教育计划领导小组办公室干事王亮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布时间:2018-11-21 作者:本报记者 鲁磊 特约通讯员 ?#29228;?刘磊 来源: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摘 要:初春,青藏高原东部的康巴大地还是冰雪的世界。 每年这时候,总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跋涉在茫茫冰原,爬雪山、过草地,追着牧民的脚步,掰着手指告诉他们:一名学生学会一技之长,就是让一个家庭致富;一个家庭好起来,就可以带动周围亲戚、周边乡亲的观念改变,会有很多人因此受益,这笔账算下来多么可观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4年6月,王亮(左四)给藏区学生宣讲招生政策。(资料?#35745;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初春,青藏高原东部的康巴大地还是冰雪的世界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每年这时候,总有这样一群人,他们跋涉在茫茫冰原,爬雪山、过草地,追着牧民的脚步,掰着手指告诉他们:一名学生学会一技之长,就是让一个家庭致富;一个家庭好起来,就可以带动周围亲戚、周边乡亲的观念改变,会有很多人因此受益,这笔账算下来多么可观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饿了,大家就啃一口背包里的干粮;渴了,捧一口冰冷的河水。但在大家擦汗歇息的?#24067;洌?#24515;中都会不由得隐隐一痛:一位战友的身影,再?#24067;?#19981;到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年1月,四川省教育厅“9+3”免费教育计划领导小组办公室干事王亮,到?#39318;?#24030;新龙县对教育脱贫攻坚工作进行验收、考核,到达稻城亚丁机场后,身体出现?#29616;?#39640;原反应,?#32422;?#25345;带病工作。返回成都后,立即入住医院接受治疗。2月13日,因病不幸逝世,年仅54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雪山低声吟,草原轻轻唱,故人音容断,长歌哭王亮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默默无闻,只晓得埋头苦干;但他又像一个擎着火把的兄长,让人心底踏实,领着我们追逐一个又一个梦想。”走近王亮的家人、同事、生前好友,就会强?#19994;?#24863;觉到,有一种力量超越了悲伤。他仿佛化作雪域高原上的一朵冰花,微小但却?#35272;觶?#21482;等太阳照耀,便成为水滴浸润下去,与他挚爱的高原再不分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西出阳关“有故人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39318;?#34255;族自治州首府康定以西数十公里,有一座?#23567;?#25240;多”的大雪山,是一道天然的关隘,也是高原和山地的分界线,路途艰险。千百年来,汉藏同胞把向西翻越折多山叫作“出关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今年,已是王亮“出关”的第七个年头。为从根源上解决民族地区贫困问题,四川从2009年开?#38469;?#26045;民族地区“9+3”免费教育计划,在藏区组织初中毕业生和未升学的高中毕业生到优?#25163;?#19994;院校免费接受3年中职教育。2010年,王亮到省教育厅“9+3”办公室工作。每年3月到5月,牧民远牧未出,是“9+3”招生宣传关键时期,王亮总要“出关”宣传,每次都去最边远的几个县,一跑就是近半个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冰雪尚未消融的高原,氧气最为稀薄。而王亮这个在高原工作的“老兵?#20445;?#22312;身体稍有好转之后,便跟着?#35762;?#32452;不停歇地工作。到教室听课、与学生交流、查看学生宿舍和食?#33579;康?#19968;处,他都?#38505;?#26597;看资料、记录,详细询问贫困学生的相关问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这次“出关?#20445;?#31455;成诀别。老王,走了,走了!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39318;?#24030;教育局职成科干事林东至今不愿相信王亮离去的消息,“总觉得还能接到他的电话,乐呵呵地问?#21307;?#24180;的招生情况?#34180;?015年,林东负责州上“9+3”工作,短短两年时间,与王亮结下了深厚的友谊,称呼王亮也由?#24052;?#32769;师?#20445;?#24930;慢变成了“老王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跟王亮接触过的人都知道,老王是一个对藏区充满情怀的人。早在30多年前,他便与藏区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1984年,王亮在西藏昌都地区参加工作,成为一名中学教师,后来又担任校团委书记、教导处主任、副校长等职务。1996年9月,他调?#35762;?#37117;地区教育局教育科主持工作。直到1998年9月,为了照顾老?#19994;母改?#21644;?#20248;?#25165;回到四川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在昌都地区待了15年,和藏区孩子、家长打了15年的交道。”妻子黄雅青?#25285;?#29579;亮在当教师时,就把所有爱倾注在藏区学生身上。有一年,王亮还在当班主任,几个孩子调皮逃学到山里玩,为了?#19994;?#23401;子,王亮漫山遍野到处寻找,海拔4000米的山路不好走,他摔了一跤,头破血流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为了跟学生、家长更好地交流,他学会了藏语,可以毫无障碍地跟他们交流。”黄雅青?#25285;?0多年后,他还跟以前的藏族学生保持着联系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西出阳关“有故人?#34180;?#20063;许王亮对“出关”如此执着,是因为广袤的高原上有情深义厚、并肩工作的战友,更因为他早已把藏区孩子们装进了心中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是真爱藏区的孩子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有这样一位教育工作者,为了藏区孩子能有好的出路,从来不怕劳累默默付出……王亮老师,一路走?#33579; ?#36825;是阿坝州“9+3”驻泸州市职业技术学校教师文莉萍发在微信朋友圈上的一段文字。得知王亮去世的消息,她立刻从都江堰的家中赶向位于成?#38469;?#21306;的灵?#33579;?#24102;着藏区群众的敬意和惋惜献上了一条哈达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应该让他多歇歇……”文莉萍不停抹着眼泪。1月24日,她因一名学生的学籍问题打电?#36299;?#29579;亮咨询,才得知王亮正在住院,“他说话已经很吃力了,还是很耐心地告诉?#21307;?#20915;的办法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不论何时何地,王亮心中总牵挂着魂牵梦萦的雪域高原,而那方净土也总与他有着难以割舍的情缘。2010年5月,在四川内江铁路机械学校任职的王亮,被借调到省教育厅“9+3”办公室从事藏区免费中等职业教育工作,也许是长期在藏区工作的原因,王亮与“9+3”的学生“自来熟?#34180;?#22825;然亲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四川省教育厅综改处副处长钟俊敏曾与王亮在“9+3”办公室共事3年,他记?#33579;?#19981;少“9+3”学生建的QQ群,都把王亮拉了进去。在他的记忆里,王亮是个比较稳重的人,但有两件事会让他开心得像个孩子:一件事是跟同事们聊?#32422;?#30340;女儿;另一件事就是和“9+3”的孩子们网聊,“常常听见他在电脑前,聊着聊着便笑出了声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全渝是第一批“9+3”藏族毕业生,如今在都江堰市一家爆破公司做技术员。“和蔼可亲,总为我们着想?#20445;?#26159;他对王亮最深的印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2年9月,李全渝和10多名“9+3”优秀毕业生到省教育厅培?#25285;?#20934;备在全省“9+3”学校和藏区学校开展?#19981;?#28436;讲,王亮一直陪在他们身边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李全渝担心?#32422;?#35762;不?#33579;?#25171;起了退堂鼓。王亮知道后对他?#25285;骸?#20320;是第一批‘9+3’毕业生,在很多方面都有很大的改变和进步,应该让更多藏区乡亲们知道这些改变和进步,让更多老?#19994;?#24351;弟妹妹走出大山,学习知识和技术。?#34180;?#21548;了老师的话,我很受启发,让老?#19994;?#20065;亲们过上好日子,不仅是他的使命,更是我们?#32422;?#30340;使命。”李全渝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阿佳是阿坝州“9+3”驻成都联络处主任,自王亮到“9+3”办公室工作以来,两人并肩作战了7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4052;?#20142;是真的爱藏区,爱藏区的娃娃。”一个细节让阿佳印象深刻,每次到有“9+3”学生的职校检查、调?#26657;?#25552;起“9+3”学生,王亮从来都用“我们的孩子”来称呼,“说起来只是个简单的称谓,但这让我们这些来自藏区的干部或者家长学生听着特别舒服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1年9月,一场有记?#23478;?#26469;最大的洪水突袭四川渠县,使得地处城南的渠县职业中专学校全校被?#20572;?#23398;校里有30多名来?#22253;?#22365;州的“9+3”学生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情况紧?#20445;?#29579;亮和阿佳火速赶往渠县,但水势凶?#20572;?#26681;本无法进城,通信中断,?#25830;?#31995;不上学生。王亮一边?#21442;?#30528;急的阿佳,一边通过各种渠?#26469;?#21548;情况,最终通过当地?#25945;?#21457;来的照片了解到了孩子们的具体情况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照片上,文静和桑青卓玛两个女生抬着电视,罗刚、尼开泽仁等小伙?#24433;鎰爬?#24072;抬机器设备……原来,洪水来临时,孩子们主动帮忙转移学校的财物设备。王亮笑着?#22253;?#20339;?#25285;?#23401;子们虽然满脸汗水、满身泥巴,可是他们笑得多开心,“在这样的环境下,他们学到了怎样爱?#32422;?#30340;学校,怎样和老师、同学团结在一起,收获一定更大?#34180;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?#25945;?#21518;,洪水稍退,王亮和阿佳终于进入了学校,听着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地说着如何一起抢救学校财物,如何一起清淤……阿佳百感交集:“老王是真懂这群孩?#21451;劍 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他把整颗心都扑在民族教育和扶贫事业上”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与王亮共事过的人都?#25285;?#20182;的大脑就像个政策“储存库?#34180;!?#32769;王对‘9+3’实施的背景、政策非常熟悉,你需要了解什么,他立刻就能回答上来。?#22791;首?#24030;“9+3”驻成都联络处主任巴?#20154;怠?/p>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脚上跑?#20204;冢?#19994;务才办得熟?#20445;?#36825;是王亮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2014年,“9+3?#34987;?#27665;政策又走进了大小凉山彝区,王亮变得更忙碌了。“全省100余所‘9+3’学校,他至少跑过一次,藏区和大小凉山彝区各县,他也跑了个遍。”跟王亮一起共事多年的四川省教育厅职成处副调研员康滨?#25285;?#29579;亮在工作中总是一步一个脚印,不挑肥不拣瘦,实实在在为学生做实事、做好事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2年,王亮和内地部分职校校长到阿坝州开展招生宣传工作。一路上,他“摇身一变?#32972;?#20102;向导,给校长们讲游牧民族的生活习惯、习俗,让大家尽可能多地了解藏区的孩子,他们的生长环?#24120;?#35753;校长们从内心更加包容他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一些农牧民对“9+3”政策不了解、不理解,王亮绞尽脑汁帮助校长们想点子、找切入点,说服学生和家长,更好地开展宣传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由于生活习惯的差异,初到内地的“9+3”学生往往很不适应,时常闹点儿小情绪,和同学发生点儿小摩擦。王亮便经常扮演“救火队员”的角色。?#24052;?#24448;是三更半夜一个电话,便直接从床上‘跳’起来,马不停蹄往学校?#31232;!?#38047;俊敏回忆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随着扶贫工作进入攻坚阶段,熟悉民族地区工作的王亮又多次?#24576;?#35843;参与四川藏区、彝区脱贫攻坚?#35762;?#24037;作,四川省教育厅扶贫办干事廖志勇曾几次跟王亮一同下乡?#35762;臁!?#32769;王是个?#19981;?#38075;研的人,对政策吃得很透。扶贫涉及的20余个专项政策,他都细细研究过,每项都了然于心。”廖志勇说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廖志勇还记?#33579;?#19968;次他们到一个县上?#35762;歟?#20998;成了多个小组?#24052;?#19981;同村落,按约定时间晚上6点前返回县城。然而,王亮为了把问题一个个摸回来,逐户逐户地挨家询?#30465;?#25293;照,返回县城时,已是明月高悬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“踏实、勤?#25671;?#23613;责、热心,老王所做的事从来都不是惊天动地,但总是润物细无声。他把整颗心都扑在民族教育、扑在了扶贫事业上,付出的心血,我们都看得到,?#27493;?#38125;记于心。”四川省教育厅总督学、“9+3”免费教育计划领导小组办公室原主任?#24471;?#36825;样评价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中国教育报》2018年04月04日第1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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